“我朝历来就有的规矩，每隔几年皇上会亲自组织一次科考，凡是上榜的学子，都要在皇上跟前过一遍，也是防止有人科考舞弊。”

沈清辞快速捋了一遍，其实也就是所谓的面试。

与寻常殿试不同的是，这个朝代的皇帝扩大了殿试的范围，形式上也多有改变，会根据学子的试卷内容针对性提问。

林宴之要请的夫子，不过是曾经参加过这种“面试”的人，询问一些经验和历年真题之类的东西。

沈清辞一听不由得觉得现在这皇帝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。想要有效提问，真正筛选出可用之人来，皇帝自己起码不能是个草包。

不管皇帝跟大臣如何斗法，林宴之这个忙他还是要帮的。

“夫子可找到了？”她问。

沈万金说，“有些难办，有经验的夫子本来就少，大部分都还在朝中任职，往常倒是好说，自去年底开始朝廷严查吏治，科考严查的重点，谁都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，只能去找那些远离朝廷的人了。”

沈清辞立刻就懂了。

在位的不敢帮，不在位的呢，基本就是犯事儿死了或者下大狱了。

无事发生还辞官的，少。

不过沈清辞还真的想到这么一位。

在林宴之的书里曾经有过一个很重要的人，叫邱思道，是个十分耿直的人，早些年当官的时候因为看不惯官场的这些东西，愤然辞官。

后来，这个邱思道不知道为什么被重新启用，成了林宴之的政敌。

但是在她看来，邱思道这人本性还是不错的，要是可以通过这个机会，让两个人提前了解，建立一点情谊，也是好事，林宴之也会记他这个好。

“林宴之的事情我来安排吧。”沈清辞主动把这件事揽了过来。

沈万金也就同意了。

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，那就是华容。

华容这次动手没成功，势必还会有动作。

沈清辞从沈万金这里离开之后，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把芸娘母女接了过来。对外只说是沈家喜欢芸娘的手艺，特意请到府里来做厨娘。

这个消息不出意外很快就传到了谢家。

但是谢家也不好来说什么，毕竟芸娘对外就只是一个寻常女子，谢清河这么多年也不认她，对外即便是有传言，却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芸娘的身份。

既然如此，沈家接芸娘入府也就是个寻常事，谁也不好说什么。

这就是一件事说破与不说破的微妙的差别。

若是谢清河或者是华容上门要人，那就等于是把芸娘认下了，接芸娘入谢府，同样也麻烦不少。

沈清辞一来是承诺了芸娘护她周全，二来也是要看看谢家人会怎么做。

果不其然，  没多久，谢府就来下帖子了，说是过几日有家宴，让谢云州跟沈清辞去参见。

沈清辞手指捏着那张请帖，连打开都没有打开就随意丢到了一遍。

“就说我父亲的病又严重了，这几日沈家上下都在给我父亲寻医问药，这次就先不过去了。”

左右两边都孝，谢府的人也不能说出半个不字来。

想要见面，那就自己上门来！

没几天，谢府的人就憋不住了，谢清河带着华容登门了，借口也是来探望沈万金。

上门这天，谢云州也回来了，沈清辞却没有出去，只打发了身边的春杏和夏禾过去接了一下，自己则呆在沈万金的屋里。

沈万金说道，“人都上门了，你不出去，不怕坏了名声。”

沈清辞冷笑，“她敢动手要我的命，已经是打心里没瞧得起我了，若非是为了今后盘算，我一定要扒她一层皮下来的。”

“现在不能撕破脸，却也要让她知道，我们沈家不是什么好欺负的。”

沈万金见她心里有自己的盘算，便只配合着在床上躺着，装作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，只是却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一句。

“谢家手里到底有权。民不与官斗。”

沈清辞回以淡淡一笑，“爹放心，我明白的。”

士农工商，沈家再大，也不过是沾了个运在里头，若非是如今朝廷缺银，沈家年年给朝廷送不少银子，凭沈家一个商人，再怎么厉害，也是不能跟手握实权的谢家相比的。

然而，天时地利人和，沈清辞就是要借这几年的天运，为自己，为沈家，争上一争。

谢清河与华容进门的时候，身边还有谢云州。

看到他们进来，沈清辞也给面子的起身喊了一句“父亲母亲”，随后众人就把视线落在了床榻上躺着的沈万金身上。

谢清河上前与沈万金说了几句客气话，两个老狐狸，一来一往的，说话滴水不漏。

华容在一旁一直不怎么说话，见场面话走的差不多了，这才给谢清河递了一个眼神。

“听说今日府上新来了一位厨娘。”

沈万金闻言只是笑着说道，“这些府上小事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
谢清河的脸色有些不好。

沈清辞在一旁听的清楚，沈万金一个“小事”就很好品了。

大家心里心知肚明，谢清河跟华容这次上门，目的不过两个。

第一是因为之前华容动手的事情，来试探现在沈万金的态度。

再者就是冲着芸娘来的。

前者沈万金这个老狐狸回答的不硬不软的，叫谢清河心里没谱，不知道沈家到底是何打算，是要息事宁人，咽了这口委屈，还是要等着憋个大的。

而提到芸娘，谢清河又显然是不搭茬儿。

谢清河一个宰相来问沈家后厨的事情，已经是很突兀好笑了，还是问沈万金这么一个病重在床的人，沈万金自然是用“小事”来暗示揶揄他。

偏偏谢清河又说不出什么来，只能憋在原地，半天没有了动静。

华容此时开口说道，“之前我们也知道这个厨娘，手艺十分不错，前几天叫下人去寻着再买些点心时，却说是沈家人接走了，所以来问一嘴。”

沈清辞此时适时开口，“既如此，不如就叫她做几样点心送来吧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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