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2章  临楚易手，魏博来了

    摩敖川四藩中，蔡丘的疆域面积是最小的。

    蔡丘下辖有四郡两湖一谷，四郡分别为临楚、白水、青仓、东河；两湖为烟泽、寒波；最后的一谷，就是长青谷，整体疆域面积为12万平方公里。

    烟泽湖是蔡丘与陈仓共有的；寒波湖则是摩敖川和外域卢龙藩镇的屏障；而长青谷资源匮乏，若不是南侧有个蚀骨道，基本没人会朝这里看。

    有这三个前提在，蔡丘领土的基本盘就很清晰了。

    那就是四郡！

    而四郡的地位，也是有高下之分的。

    四藩当下的局势很明朗。

    河藏方伯傅万壑寿元将尽，一心想著延寿，连自家藩镇的事都不怎么管了；魏博实力虽强，可方伯李罡风痴迷长生，不问政务，藩内天灾频发，人丁不旺，没什么对外扩张的能力。

    唯独陈仓，双日悬天固然是内乱的祸根，却也是对其余三藩最强的震慑，加之方伯楚龙腾野心勃勃，其子嗣各个都是人中之龙，人口规模、大军实力，强者的数量，都与其他三藩拉开了不小的差距。

    楚龙腾近年不遗余力的打压陈氏，大量提拔新人，甚至大胆的采用外藩人士，极力推进藩镇变革，眼看著就要对六等籍制动刀。

    这些举措看似是陈仓自家的事，可只要不傻，很容易就能看出点苗头来。

    楚龙腾，想一统摩敖川！

    受限于摩敖山这座天然屏障，四藩都已经没有向外扩张的空间了，原本陈仓和蔡丘还可以南下，可半道却杀出了个血瘴原，就是不考虑新近崛起的大夏，单想绕过血瘴原，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。

    无法向陌生地界扩张，那自然要挑熟悉的邻居动手。

    陈仓若单只是有野心还没什么，关键它还有与野心配套的实力，这就让蔡千山坐立难安了。

    蔡丘四郡，临楚郡重要性排在首位，原因有两个：

    一是隔壁的陈仓野心勃勃，而它又与陈仓的烟陵跟河阳两郡相邻，算是蔡丘抵御陈仓的前沿，重要性自是不必多说；

    第二个原因，其实更重要，那就是临楚郡的海拔，对比蔡丘其余三郡，是要高出很多的。

    整个摩敖川的地形，大体是西高东低，若是再准确一点描述，就是陈仓整体海拔最高，其余三藩较低，楚龙腾有一统摩敖川的野心，很大程度上，就是出于这个独特的地形特征。

    陈仓对其他三藩，存在居高临下的优势。

    当然，这是整体上的，局部区域，包括一些细枝末节的小地方上，其余三藩还是有自己独特优势的。

    而蔡丘的局部优势，就在掌控了与陈仓全境同处一个海拔高度的临楚郡。

    临楚郡顾名思义，意为濒临楚地，楚龙腾未统一整个陈仓之前，楚氏老巢就在烟陵，烟陵以前的名字叫楚丘，这才有了临楚这个地名。

    从这也能看出来，临楚这个名字，是在陈仓立藩之前就有的，但若是再往下细究，就会牵出一桩陈仓与蔡丘百年前的旧怨。

    「什么狗屁临楚，这就是楚丘！

    百余年前，藩内十五镇并列，互相征伐不休，方伯大人自楚丘率军出师，东征西讨，逐一降服各族，这才打下了立藩之基！

    蔡千山这个卑鄙小人，当时见楚丘空虚，趁方伯率大军与陈氏在龙兴城大战时，出兵占了楚丘。

    楚丘毕竟是我楚氏根基，彼时，人人都以为方伯会率军退走，谁成想方伯压根就没有管，而是继续围攻龙兴城，最后打败了陈氏的大军，定下立藩之基，才回过头去对付蔡丘的大军……」

    临楚郡城东侧，一处雪林内，十几个披甲士卒正在游走巡视，为首那人甲胄规格明显比其余人高，正给众人讲述临楚郡的旧事。

    「与陈氏大战刚一结束，又回头去对付蔡丘大军，这也太仓促了点，能打赢么？」

    被人打断，那人非但没有露出不愉，反而扭头看著询问者，脸上露出一抹赞赏，点头道：「当然，我藩大军实力虽强，但接连作战，士卒疲惫，仓促回师，如何能打赢以逸待劳的蔡丘大军？」

    说到这他忍不住冷笑了几声，然后脸上露出一抹傲然继续道：「可楚丘毕竟是楚氏根基，当时从军的先辈们拼死血战，最后硬生生从蔡丘手里抢了一半领土回来，若不是蔡丘最后拉来了魏博助阵，方伯定能将全境都给收复。」

    「魏博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点，不该管的事要管，难怪藩内多灾，活该他们年年死那么多人。」

    「两藩联手，那方伯就只能退兵了。」

    「难怪了，我以前就听人说，过去的楚丘很大，远比今天的烟陵大，我当时还纳闷，合著蔡丘临楚郡，以前也是楚丘的一部分。」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听到周围一众下属的话，楚东英忍不住冷笑道：「魏博那时出手帮蔡丘，明显就是不愿见我陈仓崛起，想维持四藩平衡，河藏当时虽没有公开出手，但暗中也做了不少小动作，不得不说，从过去百余年四藩形势来看，李罡风和傅万壑两人的做法，确实奏效。」

    当然奏效了！

    楚丘丢了一半，蔡丘得了临楚郡，从此就能将防线顶到陈仓脸上来，陈仓没了居高临下的优势，也不敢贸然对蔡丘用兵。

    四藩以陈仓实力最强，最有可能先动手的，其实也就是陈仓，陈仓不动兵，其余三藩自然都不会动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，四藩眼下这幅和平的景象，才得以维持了足足一百多年。  

    一众士卒闻言，内心立刻就升起了这个念头，想到丢了楚丘一半领土，脸上不由得都露出了惋惜与不忿。

    惋惜是因为，楚丘这一半领土若是没丢，陈仓说不定早就挥师东进，把蔡丘给攻陷了；

    不忿自是因为蔡丘以及另外两藩的趁人之危。

    「不过，从今天开始，情况就彻底扭转了！」

    但很快，随著楚东英再度说出的一句话，众人脸上的惋惜与不忿，瞬间全都消失不见，只剩得意与傲然。

    从今天开始，情况确实已经彻底逆转了。

    因为就在刚刚，他们陈仓的十五万大军，已经攻破了临楚郡城，杀进了郡守府，蔡丘的十万守军已经完全被打溃了，尽管蔡千山最后关头出现，及时将溃军给重新组织了起来，但郡城易手已成定局。

    「方伯亲临，蔡千山就是再有能耐也没用了，蔡丘城中残军最多只剩五六万人，战斗已经进入尾声，否则父亲也不会派我来东侧这边盯著，蔡丘这个时候就算派援军过来也于事无补了，接下来，就看方伯，能不能将蔡千山斩杀了。」

    楚东英此刻脸上满是振奋。

    为将者，最大的功劳，莫过于收复故土。

    此次夺回楚丘旧地，可以说，功劳全都是河阳郡的。

    他是楚氏河阳郡府世子，河阳郡守楚天鸣，就是他的八世祖，他已经看到了，待此战结束，郡祖在陈仓的地位，必然会高到一个无以复加的程度。

    「夺回楚丘故土，这么大的功劳，太爷爷获封成为小方伯几乎是板上钉钉，储位一稳，烟陵今后再也别想跟我河阳一脉争锋了。」

    楚氏绵延数百年，五脉子弟往下传承了十几代，第二代第三代互相可能还有点感情，但再往下几乎就没什么亲情可言了。

    按长幼有序的制度，郡祖楚天鸣当小方伯，应该是毋庸置疑的，可随著近些年方伯大人对烟陵郡守楚天叙的偏爱愈发明显，连楚东英这样隔了好几代的后辈子弟，也看出点不对的苗头了。

    长幼制度本就是方伯楚龙腾自己制定的，再则作为河阳一脉子弟，楚东英天然就站在郡祖楚天鸣一方，自是乐见楚天鸣夺储成功，登上小方伯大位的。

    到了这一步，郡祖上位，应该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了。

    攻陷临楚郡城，还只是个开始，方伯跟令伊大人全都到了，他刚刚出城的时候，亲眼看到了蔡丘方伯蔡千山被两人围攻险象环生的场景，若是真能将蔡千山斩杀于此，那陈仓这次出兵的收益，恐怕就远不止临楚郡了。

    「统领，快看东边，好像有人来了！」

    楚东英正在畅想河阳一脉未来的风光景象，却被旁边一个下属给开口打断了。

    虽说心里不喜，但楚东英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，赶忙顺著那士卒的指向，朝东侧上空看去。

    这一看，他表情顿时就凝住了。

    东侧上空，十几道人影正疾驰而来，他们身上都散发著炽盛的强光，哪怕隔著有几公里远，楚东英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强光中蕴含的恐怖威压。

    「劫身境，肯定是劫身境，有人来了！」

    「蔡丘有这么多劫身境么？」

    「不是蔡丘的，肯定是外藩的人。」

    「东边只有魏博啊！魏博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？」

    「不对，南边不是还有个大夏么？」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楚东英自己就是显阳级修为，所以立刻就判断出了天上那十几人都是劫身境强者，他没有理会身边士卒的猜测，身体先是朝西侧动了动，可似乎想到什么，面色连连变幻了几下，他又停住了。

    「现在赶回去报信也来不及，这帮人就没想著掩饰气息，我们的任务是看蔡丘有没有援军过来，继续跟我在这边巡视，城中自有方伯与诸位大人，做好自己的事就行！」

    众人闻声立刻点头答应，纷纷将目光收回，跟在楚东英的身后，继续观察东侧的情况。

    此前还异常兴奋的众人，突然都变得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为首的楚东英，目光虽盯著东侧，可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了起来，先前的那股得意，也全都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先前提到了一百多年前的楚丘旧事，当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魏博跟河藏不愿陈仓坐大，所以支持蔡丘出兵占了楚丘，最后楚龙腾出兵也只夺回了一半领土。

    眼前这一幕，很难不让他将两者联系起来。

    魏博又出手了，这是打算再次重现百年前的场景，又要给陈仓施压，助力蔡丘了。

    「这次情况绝对不一样了，临楚郡城都被攻破了，李罡风就是亲临，方伯也绝不会退缩，说不定蔡千山都被斩了，李罡风就是来了，又有什么用，哼！」

    楚东英很快就想通了关节，冷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虽说心里不愿承认，但不得不说，楚东英大致已经能看到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了。

    魏博若是能将蔡千山救下来，再鼎力支持蔡丘，那陈仓这次，最多也只能占下临楚郡城，想再吞下更多领土，大概率是没戏了。

    魏博代表的，可不光自己一家！

    李罡风擅长生之术，而傅万壑寿元将尽，最想要的就是长生法门，所以从早几年开始，河藏就跟魏博混到一起了，两家几乎是一个鼻孔出气的。

    魏博要是来给陈仓施压，那河藏必然会紧跟其后，如此一来，就跟一百多年前没什么区别了，陈仓又要同时面临三家的压力。  

    那除了妥协，就没别的路了！

    幸运的是，这次陈仓趁著其余两藩没反应过来，就把临楚郡城给攻破了，吃到嘴里的，自然是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，魏博三藩再威逼，也没用了。

    轰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小半个时辰过去了，楚东英内心正对魏博不停腹诽之际，一声巨响骤然从西侧上空传来，他与另外十几个巡视的士卒，迅速都抬头朝西侧看去。

    「好强的光！」

    「那是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肯定是刚刚飞过去那十几个人动手了。」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「你们继续在下面盯著，我凑近去看看！」

    楚东英有显阳级实力，见隔得太远什么都看不清，他直接给下属叮嘱了一句，然后飞上半空，快速朝著西侧方向靠了过去。

    这动静，估计还不止一两个劫身境，魏博刚刚过去的十几个人肯定都动手了。

    这么多人一起动手，这是要干什么？

    疾驰向前的楚东英，脑海里念头万千之际，抬头突然看到了什么，身体猛地一滞，迅速往下试图落地。

    呼…………

    十几道强光倏然从西侧疾驰而来，几乎看都没看他一眼，直接就从上空掠过去了。

    「李罡风，魏博能救蔡丘几次？联手，好啊！本方伯就在临楚郡，等著你们三藩大军过来！」

    是方伯的声音！

    还未落地的楚东英，一下就听出了西侧这道略带怒意的声音，正是方伯楚龙腾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(本章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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