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博弈
萧景渊这次来,就是来做交易的。
只要贺香兰拿的出诚意,那对双生子,他会双手奉上。
苏凝暗中安置双生子的位置,他最清楚不过。
“原来如此,若是李四小姐的孩子,那自然该回丞相府。”
“我也不喜为难人,但很多时候,人都是身不由己的,尤其是抉择之时,更当慎之又慎。”
萧景渊话说得轻巧,眼底却无半分暖意,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膝头,那细微的声响,落在李丞相耳中,竟像是敲在心头的警钟。
“萧太傅这是何意?”
“太子已近总角之间。前段时日,陛下想让我教太子一些治乱之术,我深思熟虑后,觉得治乱之术唯有李丞相最是擅长。我想举荐李丞相教太子殿下治乱之术。”
“不可!”
“李丞相不必急着拒绝,可再想想,毕竟李贵人眼下也怀了身子,待日后诞下皇嗣,也是得好好教导的。”
萧景渊这是明晃晃的威胁!
李丞相脸上的凝重更甚。
他素来谨慎,朝堂之上最擅明哲保身,一边是势弱的崔皇后与太子,一边是深不可测的帝王,还有虎视眈眈的宸王派系,他怎敢轻易站队?
可眼下,萧景渊明摆着是来逼他表态的,若是不应,别说那对无关紧要的双生子了,怕是萧景渊日后也会因此为由处处针对,更别提他那刚入宫怀了龙裔的嫡次女了,届时定然举步维艰。
贺香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她望着萧景渊冷峻的侧脸,心头泛起一丝不安,却不敢再多言。
她只想夺回自己的孩子,可没想到,竟牵扯出了朝堂站队的大事。
“萧太傅说笑了,”李丞相放下茶盏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缓和,眼底却藏着慌乱,“那两个孩子,本就是香兰的骨肉,太傅肯成全,本相已然感激不尽。只是教太子治乱之术,事关重大,如今朝堂局势复杂,本相……不敢轻易决断啊。”
他刻意放低姿态,既不直接拒绝,也不轻易应下,妄图拖延些时日,再做打算。他怕押错了宝,一旦站错队,不仅自己性命难保,整个丞相府都会万劫不复。
再则,嫡次女已怀了龙裔,若是诞下皇子,母凭子贵,丞相府日后在后宫也有了倚仗,好些事……谁说得准呢?
萧景渊何等通透,一眼便看穿了李丞相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罢了,两日后,当有个结果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两日后,我定将李四小姐那对麟儿送来丞相府。告辞。”
贺香兰心中一喜,哪还管得了其他,“多谢萧太傅。”
李丞相的脸色却变得极其苍白。
都是千年的狐狸,在朝廷上交锋过无数次,谁还不懂谁的谋算?
只是萧景渊多世轮回,已经将好些事都摸透了。
好比,李丞相蓄势待发,暗中部署的各方势力,遍布广泛,很是得力。
又好比,李贵人嚣张跋扈,在后宫得罪无数嫔妃,最后死于难产,一尸三命。激得李丞相胡乱报复,经贺香兰一引导,就成了苏凝的手中刀,势力全没用对地方。
如此浪费,不如将这势力引去崔皇后手中,能让太子少走好些弯路……
“萧太傅,慢走。”
萧景渊轻“嗯”一声,坐上马车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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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刚停在太傅府门前,不等车夫上前掀帘,车帘便被一只素白纤细的手轻轻掀开。
崔令婉披着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披风,鬓边还别着一支小巧的珍珠簪,往马车内望,一双杏眼亮得像浸了星光。
“阿渊,你可算回来了!”见萧景渊端坐其中,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淡漠,崔令婉却丝毫不介意,笑着凑上前,“快下来,听下人说你去了丞相府,是不是为了苏凝的事?”
萧景渊眼底的寒凉,在触到崔令婉含笑眉眼的那一刻,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。
他微微俯身,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,刻意放轻了力道,“怎的不在屋内等?仔细冻着。”
“苏凝……她顺利入府了?祖母那边没为难她?”
事关苏凝,她很难不好奇,更怕出现意外。
萧景渊任由她拉着,脚步放缓,配合着她的步调,“嗯,进府了,听说祖母将她安置去了西跨院。”
崔令婉“噗呲”笑出声来。
“西跨院?那不是准备安置洒扫丫鬟的么。”
“应当是修缮过了。”
“还是祖母有手段,她在太傅府时,我都不敢过于苛待了去。”
两人走进正屋,下人连忙奉上热茶,又识趣地退了出去,关上房门,将满院的寒凉与喧嚣都隔绝在外。
萧景渊拉着崔令婉坐在暖榻上,又拿起桌上的热茶,递到她手中:“至于贺香兰那边,我已经安排好了,她暂且不会找苏凝的麻烦。我会将那对双生子送去丞相府,李丞相出于感激,答应教太子治乱之术。”
这是将李丞相往崔家拉拢了?
“为了一个外室女的孩子,李丞相当真愿意?”
“自然。”
崔令婉还能好奇他使了什么手段,萧景渊却不愿多说,任凭她如何问,都拐着弯避开讨论。
“那你今日累不累?跟李丞相周旋,定是费了不少脑子吧。”
萧景渊浑身一僵,随即缓缓放松下来,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,连日来的疲惫与算计,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“累极了,夫人可愿替为夫按按?”
“好呢!”
萧景渊伸手过去,崔令婉却将他手拍开,站起身,勾住他的束发轻轻一扯……
萧景渊原本一丝不苟束起的乌发,如墨瀑般瞬间倾泻而下,垂落在肩头、后背,漆黑柔顺,泛着温润的光泽,竟比朱玉还要添几分柔光。
崔令婉下意识地顿住了手,抬眸望去,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。
“我给你按按头。”
“好。”
往日里,萧景渊或是身着朝服,束发冠带,眉眼间尽是朝堂太傅的锐利与矜贵,冷硬的轮廓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;或是身着常服,发间依旧束得整齐,唯有独处时,才会卸下几分防备,却也从未这般,任长发散乱,将那份藏在冷峻之下的惊世容色,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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