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  猜测（上）

    晶体蔓延生长，直到定格为淡金色晶簇的模样。

    艾尔德里奇愣愣地看著它，然后从一旁抄起一滴红水银滴在其上。

    它的光芒微微强盛了一些，外形丝毫不变。

    「这算不算————一次好运？」西伦自己也震惊不已，微笑著说。

    埃丝特看著那金色的晶体，眼神闪烁。

    西伦是没法给白水晶注入精神的—一这一点已经尝试过了，唯有孩子可以做到，但为什么圣血可以？因为其中蕴含的精神力量非常特殊吗？

    埃丝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金色的水晶，给夹鼻眼镜插上了一片水晶镜片。

    那是【魔力晶片】，由七塔同盟的高阶法师们制作的魔法道具，透过它可以看到魔力的流向，斯佩塞的哨所和主天使内部都运用到了这种道具。

    不过做成如此之小，可以像插片一样插在眼镜片上的倒是第一次见。

    只见她掏出几根试管和白水晶标本，不断地用红水银和其它古怪的魔力液体测试反应，还问西伦又要了一滴圣血。

    西伦和艾尔德里奇待在一旁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埃丝特站在实验桌前，不停地写写算算。

    期间，她还让西伦施展了一道神术，而后又专门把约瑟夫、格林和凯尔轮流喊来，让他们轮流施展神术，落在白水晶上。

    大概两个小时后，她舒了口气，转过身，结果一下没站稳，趔趄著向一侧滑到，所幸她用右手稍微撑了一下桌面，而后西伦飞扑过来扶住了她。

    「啊————人老了。」她喃喃自语地说，一时没注意在实验桌前站了太久，下肢几乎僵硬不能动弹。

    西伦随手想施展【圣疗】落下，结果祷文刚念了两个字，就被埃丝特打断：「别，这里不能出现别的神念。」

    西伦这才打住，看了看埃丝特疲惫的面容：「下次还是坐在椅子上吧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会的会的。」埃丝特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，然后拿著白色的和金色的两份水晶说道，「原理大概搞清楚了，多了一份对照组就好研究很多。」

    「白水晶可以理解为一种承载精神的【原材料】，它并非我们一开始猜测的贤者之石、第五元素。」埃丝特略带失望地说「如果它被注入霜巨人的意识就会成为他们的躯体，一种天青色的晶体，如果被注入孩子们的意识就会成为我们之前见过的白水晶，如果注入圣血————也就是纯粹的神圣意志，就会成为这种金色的水晶。」

    「红水银对这种材料的伤害是精神上的对抗，本质上还是神念对它的影响，红水银中蕴含的神念等级很高一我想这一点你们教会的记载更明确，因此才能对它造成影响。」

    西伦点了点头，这个事他很清楚，红水银蒸发时逸散的神念虽然没有金色的光芒，但它的层次远比所有神职人员所能施展的更高。

    这也是红水银常被称为「神血」的原因。

    或许唯有神，才有这种层次的意念。

    「普通的神念—一不管是你的还是别的神职人员的，虽然和它会产生对抗，在魔力和意志层面互相干涉，但都不能动摇它的结构，唯有红水银那个层次的神念才能将其融化。」

    「但被你圣血影响后的白水晶————或许可以叫个别的名字？你来定就行，反正它的层次至少等同于红水银的神念层次。」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西伦的脸上没有别的表情，但埃丝特微微一笑：「红水银对它无效的原因，不是同出一源，而是层次相同。」

    西伦这才意识到了什么：「你是说————红水银和圣血不同源？不对————这怎么可能？」

    圣血本身就蕴含著极其强烈的神念，红水银也是蕴含神念的教会产物，但二者居然不同源？

    埃丝特点头：「是的，前面都是小问题，大部分研究我直接就做过了，但这个问题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她犹豫了一下，眼神有些闪躲。

    西伦认真地看著她：「说吧，我从不因为科研和言论而怪罪谁。」

    埃丝特叹了口气：「我观测不到精神上的东西，但魔力受精神干涉，我能从魔力的变动里算出一些简单的答案————当红水银滴在你的圣血水晶上时，它们确实在对抗，势均力敌的对抗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我问你要了第二滴圣血。」

    她拿出半滴圣血和半滴红水银，而后将其缓缓倒在一起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变化，但圣血彻底消失了，而红水银也只剩下黏在玻璃试管壁上的一丝微小的痕迹。

    西伦沉默了。

    「我在想。」埃丝特的手略微有些发抖，「红水银和圣血，是不是蕴含著不同神念的————白水银？」

    这个大胆的猜测让在场的三人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许久后，艾尔德里奇沉声说道：「不好说，没法验证，除非我们能让圣血变成白水银，或许可以增强一点说服力。」

    埃丝特抬起头：「你试过吗？」

    「尝试过高温，但圣血和红水银的物理性质差很多，我加热到两千度都没有蒸发。」艾尔德里奇摇了摇头，「而且你也知道，圣血不像红水银那么多。」

    埃丝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西伦看著手中的金色水晶，如果红水银里的神念和教会信仰的神无关————那它是谁的神念？教会又是从哪拿到的红水银？

    教会向来对红水银的秘密封锁得很好，这很奇怪，因为红水银虽然珍稀，但每年的产量并不少，至少可以供应全世界的教堂使用。

    而这么大量的产出————不管是生产还是挖掘，都应该有许多人在这个行业里工作，配备庞大的设备、场地和工作人员。

    但根据他对翡冷翠并不算多的了解，翡冷翠没有这样的场地。

    就好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。

    每年都有大量列车、飞空艇和货船停靠翡冷翠，而后一罐罐的红水银被送往世界各地，仿佛圣若望大教堂下面长了个喷井一样，红水银自己就不断地喷了出来，送到容器里面。

    或许导师知道，可惜——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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