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两人赶回，天色已黑。

严齐心绪不宁，不断张望时，见马车回来，急忙出门。

洛清枫先一步跳下马车，严齐低声问道：“怎么样？”

“没事了。”说罢一脸凝重地看向厢轿内走出的洛清芷。

面色苍白，浑身无力，以至于走下马车时脚下一软，严齐连忙扶住她。

洛清芷头晕眼花，“饿的，有些站不住了。”

“饭菜都备好，我们进去。”严齐担忧地说道。

洛清芷笑着向前一步，随后便瘫倒在地，严齐眼疾手快将人抱起，“谷隐！谷隐！”

谷隐闻声急忙出门，看着着急的几人，匆匆下楼，严齐急切道：“快点！”

谷隐上前搭脉，随后安抚道：“无妨无妨，太累了而已。抱她去楼上歇歇，吃点东西，歇会儿就好了。”

陆思衡站在一旁，手足无措地看着匆忙的几人，直到洛清枫发现他：“还没走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还有事？”

“她没事吧？”

“她没事，你要是没事，可以走了。”洛清枫说罢，抬脚便走，陆思衡连忙开口：“我哥说，你们的计划很成功，早朝时，御史台，大理寺，京兆府联名参奏，不少大臣下狱待审，眼下那些人应该不会再盯着你们和完颜璟了。我爹接下来也会去找靳大人，将故事讲给他听。还有朝中，云南王今日入朝，虽未多言灾情一事，但据值守太监说，自散朝进了太极殿后，云南王一直没有出来，我们想这事他不会不提，且看以后，顺势而为。”

洛清枫听罢，回道：“我会转告洛清芷的，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
“我哥说谢谢你们出手相助，没有你们的人，想必此时他早已魂归黄泉。”

“我们的人？”洛清枫狐疑反问。

“我哥说有人提醒他不要去东隅谷也不要回山上，所以，他才会在离开这里之后去了萧逸的别院。”

洛清枫听此心中疑惑不止，但这事总归不是坏事，洛清枫也就顺口答应了下来。

洛清芷歇息过后，体力恢复了不少，拂晓端着粥喂她，只吃了两口就看她推开拒绝。

“怎么了？”拂晓柔声问道。

“我不喜欢喝粥，我想吃你做的菜。”
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拂晓笑着问道。

洛清芷思考片刻：“炒鸡蛋。”

“炒鸡蛋？”拂晓一笑：“我还以为你要吃什么山珍海味，结果就想吃口鸡蛋？”

洛清芷点点头：“葱炒蛋，面糊饼，少放油。”

“好，我去做，一会儿端来。”

洛清芷摇摇头：“我想和大家一起吃。”

拂晓道：“都听你的，也快开饭了，我一会儿来叫你。”说罢，拂晓端着粥出门，随手关门的那一刻，洛清芷强忍住铁锈味，待她走远才敢跑到水盆边一口吐了出来。

她知道情毒还未完全消融，可方才她并未动念，突如其来的痛苦让她不知所措。满盆鲜红，洛清芷左顾右盼，无奈下只好漱了口端起水盆走到窗边，见街上暂无行人，随即将水泼了下去。

“老天保佑，可千万别有事。”

洛清芷默默祈求着，将水盆放回原处后，开门去看宫远徵。

谷隐百思不得其解，宫远徵按说应该能醒了，可到现在一点征兆都没有。见她进门，谷隐起身：“二小姐来了。”

“谷隐先生，他怎么样？”

“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。”

“不是已经解毒了吗？”

“就是因为已经解毒，泽黎经过调息已无大碍，徵公子按说也应该醒了，可现在……”谷隐见她面露担忧，随即道：“二小姐也别担心，或许是因为人的体质不同，醒得晚些也是有可能的。我和谷依会轮流照看徵公子，若是醒了会及时相告。”

“就没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
“眼下，暂时还没有。”

洛清芷默默看着他，眼泪顺流而下，谷隐见状，说道：“我去看看药。”

“劳烦先生了。”

说罢，谷隐开门出去，独留两人，洛清芷摸着他的脸颊，不由得哭道：“宫远徵，你能听见我说话吗？你要睡到什么时候，是不是还在怪我不肯告诉你我心里装着谁？可我又能想着谁呢？”

洛清芷陪着他，一直哭，难过的情绪倾泻而出，直到拂晓来叫她吃饭，才止住。

通红的双眼，来不及擦干的泪痕落入拂晓眼里：“哎哟，我的姑奶奶，怎么又哭上了。”拂晓擦着她的泪水说道：“你再这样哭下去，就怕徵公子没事，你自己先倒了。”

“我就是担心他，你说他还要躺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吉人自有天相，别多想了。我记得你说过袁先生卦象极准，之前不是还想请他卜算吗？你若不放心，我们就去找他算一卦，卜个吉凶未来，化解之法，说不定徵公子就能醒了呢？”

“能行吗？我就怕卜算的结果……”

“能行，就算结果不好，不还有化解之法吗？事在人为。”

“那你陪我。”

“好，我陪你去。”拂晓拉起她：“月影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，咱们下去吧？”

洛清芷回头看了看宫远徵，拂晓打趣道：“要不我也给徵公子端一点来？”

洛清芷破涕为笑：“别闹了。”

楼下大堂，掌柜和伙计重新挪动桌椅，影卫抬来一张大桌，众人忙忙碌碌，不时说笑。

“这么大张桌子，是有多少人吃饭？”寒鸦拾壹边下楼，边问道。

金复带着人将饭菜摆上桌，寒鸦拾壹见他疑惑道：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“角公子让我留下帮忙。”

“帮忙端菜？”金复一听，不理他，抬脚就走。

泽黎从楼上下来，听着两人的话，随即开口：“你的话太多了，寒鸦都像你这样聒噪吗？”

“少管我。”说罢，寒鸦拾壹继而开口问道：“不是我说，南箫这么久不见，你不担心吗？”

一刀见血，泽黎嘴角一垂，“担心有什么用。”

话音刚落，众人纷纷出现，寒鸦拾壹没再接话，四下一望，打趣道：“瞧瞧，瞧瞧，这一屋子，老，弱，病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就见泽黎一手背敲在他腹中：“闭嘴。”

寒鸦拾壹捂着肚子，掌柜带着伙计将酒菜端出来：“大家快落座，尝尝月影姑娘的手艺。”

众人落座，满桌虽无珍稀佳肴却是最可口的家常饭菜，就连酒水都是掌柜自酿的桃花酿。

月影将菜端上桌，说道：“粗茶淡饭，诸位公子，小姐莫嫌弃。”

谷依看着满桌美味，赞许道：“月影姐姐你的菜做得好漂亮。”

严齐：“我可好久没吃月影做的菜了。”

“那您多吃点。”

大家不论身份地位围坐一桌，吃着简单却美味的饭菜，安静而美好。

寒鸦拾壹夹菜的手刚刚伸出去，忽然耳朵一动，说道：“好像有马车来了。”

众人一听，纷纷向门外看去，只见门口连行人都无几个，严齐不禁说道：“听错了吧。”

“我真听见了，有马车往我们这边来。”

泽黎：“管他是谁，先吃饭。”

可言出法随，一辆马车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客栈门口。

众人见此纷纷放下碗筷，严齐忽然起身，洛清芷仔细一看也跟着站起，拂晓小声问道：“你们认得？是谁来了？”

洛清芷小声说道：“严齐家的马车。”

话音刚落就看车轿外随行的丫鬟扶出一位端庄，高贵的夫人。

洛清枫跟着站起，桌前的人见此情形也跟着起身，严齐脸色一顿，忙迎上去。

“娘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你说呢，天天往外跑，这么晚了还不回家，不知道我和你爹在家会担心吗？”

“我不是让乐川告诉您和爹了吗？我来看看阿芷。”

纪夫人听此，接着说道：“芷丫头受伤我还未曾探望过，正好一并过来看看。”

“娘，你别……”严齐知道这话没那么简单，急忙阻止，可不等他说完，纪夫人便越过他往屋里走去。

洛清枫，洛清芷，泽黎见她走来，忙撤身出来，上前行礼，只是洛清枫站得更靠前，好似在故意护着她。

洛清枫，泽黎：“见过夫人。”

洛清芷：“伯母。”

“自己人，不必多礼。”

洛清枫，洛清芷应和道：“是。”

“听说芷丫头受了伤，可好些了？”纪夫人开口询问，虽是关切之语，却总让人觉得冷漠。

“多谢伯母挂怀，已大好了。”

“好了就好。严齐不懂事，知道你们事忙，还天天往这跑，别见怪，权当他胡闹吧。”

洛清芷低着头，赔笑道：“哪里，是我要多谢他。”

洛清芷话音刚落，未等一个气口，就听纪夫人直接道：“这里也没有外人，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。”洛清芷脸色一顿，尴尬住声。

洛清枫微微侧目，随即开口：“夫人可用过晚饭？若是不嫌弃这里的粗茶淡饭，还请入席浅尝两杯薄酒。”

“不用了，我来，一是看看芷丫头，二是有些话想同她讲。”

洛清芷：“我？”

“芷丫头方便聊一聊吗？”

纪夫人言语温和但透着冷意，严齐立马阻止道：“娘，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，阿芷累了一天，您就让她好好吃口饭吧。”

“就几句话，说完就走。”说罢，纪夫人的眼神看向洛清芷，洛清芷勉强扯出一抹笑容：“是，伯母这边请。”

纪夫人转身走向雅间，严齐无可奈何，只能在洛清芷将要跟上时将人拉住：“不管我娘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去，只当没听见，知道吗？”

“严齐。”纪夫人转过身，冷冷的一声，严齐眉头紧皱，回过身便是一句：“娘，适可而止吧！”

洛清芷听他顶撞，连忙阻止，拽着他的衣袖，微微摇头。

严齐气恼地让出路，洛清芷带着笑意进了雅间。

门被关上，门外的人沉默对视，泽黎一个眼神，寒鸦拾壹刚要上前便被洛清枫阻止：“行了，她是不愿意让你们知道的，吃饭吧。”说罢洛清枫上前拉回严齐：“洛清芷没那么容易放弃，别担心。”

雅间内，洛清芷坐在纪夫人对面，伸手想要与她递杯茶却被阻止：“不用了，晚上喝了茶睡不着。”

洛清芷停在半空的手，堪堪收回，纪夫人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叹了口气说道：“身上的伤可好了？”

洛清芷微笑着点点头，纪夫人继续说道：“这段时间发生的事，严齐都告诉我们了。我和他父亲都心疼你，多好的孩子，唉！”

“伯母，我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不容易，严齐也心疼你的不易，你们从小到大的情谊，我们都看在眼里。不管你们这些年都经历过什么，我和他父亲绝无半句怨言，这是他该经历的风雨，即使不是和你们在一起，我们也会让他出去历练。所以受点伤，吃点苦，我们都觉得这没什么，甚至庆幸他能在吃苦的同时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。”

“是我该庆幸，能与他结识。”

纪夫人一笑：“你们都是好孩子。”说着便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递给洛清芷：“无锋的事，严齐都和我们说了，这是他父亲为你们准备的人马，武器名录。”

洛清芷双手接过，看过两行后，只听纪夫人默默开口：“芷丫头，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
洛清芷闻声抬眸，视线交汇的一瞬间，她便知道纪夫人想说什么，只是不死心地说道：“夫人请讲。”

“唤我夫人？”

洛清芷愣了一下，纪夫人笑道：“真是个傻丫头，这话到了嘴边，我反倒不知该怎么说了？”

“您是想？让严齐留下？”

纪夫人一听，随即开诚布公地说道：“是，我不想让严齐掺和这次的事，我想让他留下，留在家里。”

洛清芷微微低眸，纪夫人走到她身边坐下，握着她的手，说：“严齐这孩子面上看着嘻嘻哈哈，可实际上却是心思重，最有主意的人。他决定好的事，我和他爹就是把嘴皮磨破了也没用，可唯有你和璟的话，他能听进去几分。所以，我想请你帮我劝劝他，别再去掺和江湖上的打打杀杀，我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。”

“伯母……”

“这些年，他出入江湖，几经生死，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，我心里疼得紧却不敢说。我们都知道，但凡说一句阻拦的话，他便落个满心的不愿意，我和他爹都不愿意看见他不高兴，只能默默忍受，换个他开心自在。

可是芷丫头，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受伤的。从年前到现在，一回两回地在鬼门关晃悠，我实在是撑不住了，只得来求你，求你帮我劝两句，让他留下吧，行吗？”

“对不起伯母，都是因为我。”

“这不怪你，谁都不想这样的事发生。当初他说要给你送嫁，我和他爹满心疑惑，但他不肯多说，我们也就没问。后来从宫门出来，时至年关他忽然说要赶往琼州救你母亲。我们虽不解，但也没拦着，直到璟把他送回来，我们才知道……唉！

我们心疼他更心疼你，严齐捡回一条命，我们只感恩三清真人保佑，心里仍想着你们事。可自从与无锋一战后，我开始后怕，牵一发而动全身，我实在怕他有一天会死在外面，怕走时他还能与我告别，回来却只剩一副尸骨。我甚至开始后悔，后悔不该将他送入江湖。”

洛清芷默默低头，纪夫人柔声道：“严齐一直未曾定亲，我为他相看也遭他屡屡拒绝，其中缘由，我想你清楚。平西王的千金，我们高攀不上，即便我和他爹豁出去这副脸面不要，人家也不肯答应。既然他们不肯，我们也不求他，江湖人有江湖人的骨气。”

“可他心里一直有少妍姐姐，他们，他们是两情相悦。”

“两情相悦是世间难得，我有过，也努力过，最终得偿所愿，所以我更希望我的孩子能得到，可偏偏事不遂人愿。‘春心莫共花争发，一寸相思一寸灰。’情深缘浅的遗憾古来有之且为多数，做父母的替不了他，只能随他而去。”

“话虽如此，只是可惜，他们……如果再努力一点，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。”

“谁说没有。”洛清芷听到纪夫人的话，惊诧地抬头，纪夫人叹了一声，继续说道：“严齐很早就开蒙了，先生说他是个会读书的孩子，只是后来踏入江湖，读书的事便草草搁置，我原以为他不在意科举之事，直到下人打扫他的书房，在不起眼的柜子中发现了带着批注的一整箱策论，我这才知道，这孩子是在为了他们的明天偷偷努力。

既知他的心愿，做父母的便不能袖手旁观，我和他爹三番五次地登门，可人家说什么都不肯松口。我们也能理解平西王的心思，谁都不愿意女儿低嫁，促不成的事，我们也只好作罢。”

“原来如此，可他要如何释怀呢？明明已经在努力了，明明只差一步。”

“我们所想的一步，实质上是千步万步。慢慢来吧，总有那么一天，他会把执念放下。”

“伯母……”

“丫头，我们就严齐这一个孩子，他是我们夫妻俩全部的希望，但凡他有个兄弟姐妹我也不会来为难你。我和他爹恳求你，帮我们把他留下吧，就这一次，之后我们再不阻拦，行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想要什么尽管说，严家能做到的，我们尽力，做不到还有我的母家，我们竭尽全力。只要严齐能平平安安的，就是要我的命都行。”
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伯母，严齐虽不是我的亲生哥哥，可这些年，我一直都把他当我最亲的兄长。我知道您的顾虑，您放心，我会让他留下来，会的。”

纪夫人一听这话感激不尽：“孩子，谢谢，谢谢你。”

洛清芷听着那些感谢的话，眼神涣散地默默发呆。

屋外，众人无心吃饭，严齐坐立不安，晃悠的人眼前发晕。

洛清枫上前一步将人挡住：“别转了。”

严齐心烦难耐：“怎么还不出来，你说我娘不会和她说那些难听的话吧？”

“那是你的娘亲，我怎么会知道。”

严齐烦的头顶冒火：“我的天爷呀，我只求她有火冲我来，可别跟阿芷说些难听的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怎么了？”

“其实从我受伤起，我娘就不让我出门，这几天，我都是偷跑出来的。”

洛清枫一听，无奈至极：“你……”

“她让人拦着我，我也是没有办法，你就别在这你呀，我的了，想想办法吧。”

“我能有什么办法！洛清芷不是小心眼的人，应该不会往心里去。”

严齐眉头紧皱，好像热锅上的蚂蚁：“不行，我得去听听。”

洛清枫一把拉住他：“伯母不像那样的人，你去偷听，洛清芷肯定会发现，你这不是让她难堪嘛。”

严齐与洛清枫正在拉扯中，忽听房门打开，两人瞬时松手，众人纷纷站起。

洛清芷面上带笑，纪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道：“时候不早了，我们就不打扰了。”

洛清芷笑着颔首行礼：“是，伯母慢走。”

纪夫人抬脚离开，严齐站在原地，待她走开，急忙走上前，弯下腰，关切道：“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？千万别往心里去，心里难过就等我回来，我任你骂，随便你怎么出气，可别把那些话当真。”

“没有，伯母只是关心我，其他什么都没说。”

“严齐，还不走？”纪夫人催促道。

“真没有？”严齐再三确认道。

“真没有，快回家吧。”洛清芷笑道。

“那就好。”严齐侧头望了望那眉眼，确认没有泪痕后道：“你好好吃饭，明日我再来，给你带胡饼。”

洛清芷无奈一笑：“好。”

门外纪夫人已回身等待，洛清芷推着他：“快走吧，别让夫人多等。”

严齐直起身：“那我走了，不许哭，听见没有。”

“我疯了，没事哭什么。”

“没事就好。”说罢，严齐转身离开，直到马车离开视线，众人才松懈下来，不约而同地看向洛清芷。

洛清芷一转身，见目光齐聚，疑惑道：“都看我干什么？”

拂晓试探道：“你？真没事？”

“没事，人家来找儿子回家，顺便寒暄了几句而已。”

洛清枫随即问道：“都说什么了？”

“不过是安慰我，劝我不要多想我娘的事。”

“仅此而已？”

“夫人怕戳我痛处，没再多说，随便聊了些家常。”

众人默默看着她，企图找出一丝不同来，洛清芷看着他们忽然一笑：“看我若是能生出银子，此刻我已有良田千顷。”

洛清枫：“吃饭吧。”

众人重新入座，洛清芷的神情忽明忽暗，带着不易觉察的心事，咽下了这顿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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