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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1章 兄弟与债主


李漓的队伍自阿里什启程,沿着通往库勒祖姆的旧道缓缓东行。清晨的风带着海盐与沙砾的气息,从地中海岸线一路追逐到内陆,吹得旌旗低伏,也把行军的节奏拉得更长、更稳。瓦西丽萨率领的罗斯人佣兵队走在最前方,沉默而警惕。托戈拉的天方教战士则压在队伍末尾。经过黎凡特的数次停留,这支队伍早已不再是最初那点人手,人数扩充到了三十余人。新加入的大多是选择留在当地的天方教游兵散勇——他们没有归属,没有城池,靠信仰与刀剑维持尊严。

夹在两支武装之间的,是尼乌斯塔和那十几名“新世界的人才”。凯阿瑟、伊什塔尔、特约娜谢等人,在旧世界学到的是各种技艺;而尼乌斯塔学会的,却是另一门更危险、也更稀缺的本事——如何组织、分配、裁决,如何让一群彼此陌生、背景迥异的人心甘情愿地服从秩序。如今,在这些来自新世界的人眼中,尼乌斯塔已经不再只是普通的同伴,而是理所当然的领袖。当然,尼乌斯塔同样已经把托戈拉和瓦西丽萨拿捏的服服帖帖,不是靠武力,而是靠资源分配。

安卡雅拉和布雷玛同样没有闲着。她们在阿里什盘下了一批来自巴尔干的货物:粗麻布、铜器、干酪,都是适合转手的硬货。她们打定主意要带去吉达贩卖,于是一路上不得不与自己的货物挤在同一辆马车里。白日里,马车摇晃得厉害,她们就抱着账簿与包裹互相调侃。

蓓赫纳兹、阿涅赛、波蒂拉同乘一辆马车。这几天,蓓赫纳兹几乎从早睡到晚。并非懈怠,而是护卫李漓的职责,如今已交到戴丽丝、埃尔斯佩丝,以及新来的里兹卡手中。曾经的圆桌秘密会经历,使戴丽丝与埃尔斯佩丝向来不同于草原或沙漠出身的女战士,她们习惯以优雅的裙装示人,将贴身的劲装与武器巧妙地藏在衣料之下,既不妨碍行动,也不破坏体面。里兹卡很快就学会了这一套——剪裁、层叠、暗扣,样样不落。她适应得很快,毕竟,对美的敏感是许多女人天生的本能。如今,李漓的马车上,便只剩他们四人。

至于库泰法特交待的事务,苏麦娅早已安排妥当。她在阿里什处理完阿雅伦的交接,直接任命了一名效忠库泰法特的老兵为当地首领。命令简单明了:有谁不服,就打断肋骨。规则粗暴,却有效。此刻,苏麦娅正带着一支混合队伍随行——几名久经战阵的老兵,加上一群自称“侠士”的地痞流氓。苏麦娅最重要的任务,并非单纯护送李漓,而是在旅途中,将整支队伍引入库泰法特羽翼之下的各个据点:有兵营,有庄园,甚至还有修道院。

队伍就在这样的层次与秩序中前行,甚至给人一种错觉——仿佛不是跋涉与行军,而是一场被精心安排的长途旅行。第三天傍晚,地平线的颜色开始变得柔软。海风提前一步抵达,带来盐与湿气的混合气味,冲淡了连日的干燥。库勒祖姆港区的轮廓尚未完全显现,拜特·拉姆勒庄园却已先一步出现在视野里——低矮而宽阔的围墙顺着地势铺开,颜色接近沙土本身,几乎不显山露水。庄园离港口不过三里路,却刻意避开了码头的喧闹,像一只伏在岸边、收起锋芒的兽。

苏麦娅早已按库泰法特的交代派人提前报信,将李漓抵达的时间送入庄园。于是,当队伍靠近时,大门并未仓促开启,而是保持着一种近乎从容的等待。守门人站姿端正,既不殷勤,也不怠慢,显然早就被告知:来者重要,却无需张扬。

李漓踏入庄园的那一刻,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种刻意维持的朴实。院落宽阔,却不奢华;石板铺地,略显粗糙,边角仍能看到风沙侵蚀的痕迹。几棵老橄榄树沿着中庭散落,枝干虬结,叶色暗沉,像是多年未曾修剪,只求活着,不求好看。水池不大,水面平静,几只陶制水罐靠墙摆放,实用得近乎冷淡。若只看室外,这里更像一处谨慎的中转点,而非富庶之所。

然而,当他被引入主楼,世界的质感便骤然翻转。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,外头的风声与尘土一并被隔绝。大厅里光线柔和,来自高处的窗洞,被细密的帘布过滤成温暖而慵懒的亮度。地面铺着织纹复杂的地毯,脚步落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料味,既不刺鼻,也不谦卑,像是被反复试验过的结果。

大厅中央,一名年轻男子斜倚在躺椅上。丝绸罩袍顺着他的肩线自然垂落,颜色深沉,却在光下隐隐流动。他神情安逸,甚至有些漫不经心,一条腿随意伸展,另一条微微屈起,仿佛这里的一切本就该围着他运转。他手中端着一只釉色细腻的陶瓷杯,红酒在杯壁上轻轻晃动,映出暗红的光泽。几名女奴围在他身侧。有人跪坐在低矮的脚凳旁,细致地为他整理衣角;有人俯身递上果盘,指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;还有人站在躺椅后方,动作轻柔地替他按摩肩颈。她们的神情温顺而熟练,像是在重复一套早已烂熟于心的仪式。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有轻微的衣料摩擦声、酒液倾斜的细响,以及偶尔传来的、被刻意压低的笑声。

李漓站在大厅入口,没有立刻出声。他看见的,不只是一个沉溺享乐的年轻庄园主,而是一种姿态:在动荡边缘,用奢华证明自己仍然掌控一切。酒杯微晃,女奴低眉,躺椅上的人甚至没有急着起身——这本身,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。而这座庄园,也在这一刻,露出了它真正的面貌。

当李漓在苏麦娅的引领下踏入大厅时,躺椅上的年轻男子终于收起了那份懒散的姿态,慢慢站起身来。丝绸罩袍在他起身的瞬间微微晃动,像一层被掀开的水面。他张开双臂,语气夸张却并不虚假,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松快:“艾赛德——你总算活着回来了。要不然,这世上可就少了我一个最好的兄弟了。”

李漓笑了,神情放松下来,向前走了几步:“库泰法特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“我当然是在这里等你。”库泰法特摊开手,语气理所当然,“不然你以为这地方是谁的?这个庄园真正的主人,其实就是我。”他说到这里,眼中闪过一丝自得的光,“来,先喝一杯。走了这么远的路,总不能空着手叙旧。”

库泰法特亲自拿起酒壶,将红酒倒入陶瓷杯中。酒液沿着壶口流下,颜色深沉而温润,在杯中荡起一圈轻微的涟漪。库泰法特把酒递到李漓手中,动作自然,毫无避讳。

李漓接过酒杯,先是闻了闻,随后喝了半杯。酒味醇厚,显然不是寻常货色。他放下杯子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语气带着一点调侃:“你这个埃及法蒂玛王朝宰相家的二公子,居然还敢喝酒?”

库泰法特闻言大笑,笑声在大厅里回荡了一下,随即被厚重的帘幕与地毯吞没。他抬手指了指自己,语气轻松得近乎随意:“我们家是亚美尼亚人。这点,知道的人可不少。只是在公众场合,才需要披着天方教徒的身份行事罢了。”他眯起眼睛,笑意更深,“说到底,和你这个沙陀人,其实也差不了多少。”

就在这时,苏麦娅向前一步,终于插话。她的目光落在库泰法特脸上,带着几分克制已久的不满,语气却仍然平稳:“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,我接应的人是他?也不告诉我,在这里等人的,是你自己。”

库泰法特看着她,露出一副“你也太认真了”的神情,摊了摊手:“哎哟,我这不是不敢确定嘛。艾赛德到底还活着没有?来的会不会是个冒牌货?万一我先给了你一个好消息,结果又让你希望落空——你还不得当场和我翻脸?把我的府邸都拆了!”

库泰法特说得轻描淡写,眼神却一直注意着苏麦娅的反应,像是在衡量每一个字的分量。随后,他话锋一转,语气忽然低了几分:“那你呢?今后打算怎么办?想清楚了没有?”

“这还用想吗,二公子?”苏麦娅笑了。那笑容并不妩媚,却清晰而坚定,“我本就是他的情妇,自然是跟他走。我只带走本该属于我的那些钱,队伍和地盘——都还给你。”话说得干脆,没有任何拖泥带水。

库泰法特沉默了一瞬,随即夸张地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李漓,语气里满是半真半假的抱怨:“艾赛德,我是真不明白,你到底哪里比我好?你没回来之前,她连你是不是还活着都不能确认,却连看我一眼都不肯。”库泰法特说着摇了摇头,“真是让人妒忌啊!”

李漓抬手指了指库泰法特,笑着说道:“你小子,还缺女人吗?何必这么高看我们家苏麦娅。”

这句话一出口,紧绷的气氛彻底松散开来。库泰法特大笑着站起身,拍了拍手,语气忽然变得爽朗而直接:“走吧!晚餐已经准备好了。就当是——为你们这对狗男女的重逢,庆祝一下。”

就在库泰法特即将迈入内室的那一刻,脚步声从大厅入口处传来。戴丽丝、埃尔斯佩丝和里兹卡一同走了进来。她们并未刻意放轻动作,却自然地保持着一种警觉的节奏。灯光落在她们身上,映出不同的轮廓与气质——戴丽丝一如既往地冷静而克制,里兹卡尚带着几分新近学会的从容,而埃尔斯佩丝,在踏入大厅的一瞬间,便察觉到了那道投来的目光。

库泰法特停下脚步,缓缓转身。当他的视线落在埃尔斯佩丝脸上时,那一瞬间的变化几乎无法掩饰。原本带着玩味与松弛的眼神骤然收紧,像是被什么旧日的记忆狠狠刺了一下,怒意在眼底一闪而过,随即被强行压住。埃尔斯佩丝心口猛地一沉,背脊下意识绷紧,指尖甚至微微发凉。她很清楚——有些账,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自动消失。

大厅里安静了一瞬,库泰法特回头,看向李漓,语气不再轻松,甚至带着一点冷硬的锋芒:“艾赛德,你知道吗?你知道,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是谁吗?”声音不高,却足够清楚,像一块石头被丢进水面,激起无声的涟漪。

李漓却并未显出任何意外。他站得很稳,神情甚至称得上随意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。他看了一眼埃尔斯佩丝,又将目光移回库泰法特脸上,语气淡然得近乎漫不经心:“我知道。圆桌秘密会的‘灰鹿’——不过,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李漓说得很慢,却清晰,“现在,她跟着我。”

库泰法特的眉峰微微一动。

李漓继续说道,语气依旧平稳:“看你的眼神,我大概也能猜到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。不过,看在我的面子上,旧事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库泰法特盯着李漓看了几息,随后,他忽然冷笑了一声,抬手在李漓肩上拍了拍,力道不轻,“好吧。不过,我还是要说一句——你小子,心可真大。”

紧接着,阿涅赛和蓓赫纳兹也走了进来。与前一刻尚未散尽的紧张不同,这一次,气氛几乎是被阿涅赛一句话硬生生掀翻的。阿涅赛一踏进大厅,目光在灯火与人影中迅速锁定了库泰法特,脚步未停,声音已经抛了出去,清脆而直接,毫不拖泥带水:“库泰法特——是你?正好,你该还我钱了!”

这话来得太快、太直,连空气里的香料味都仿佛被切断了一瞬。蓓赫纳兹在她身后微微挑眉,显然对这种开场并不意外,反而带着点看热闹的冷静。库泰法特愣了一下,随即转过身来。当他的目光落在阿涅赛脸上时,先是错愕,随后才慢慢浮现出一种夹杂着惊讶与确认的神情。

“阿涅赛?”库泰法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幻影,“你……你也还活着?”

“少废话。”阿涅赛已经走到他跟前,一把扯住他罩袍的衣角,动作不算粗鲁,却极其理直气壮,“你这人不讲信用。原本说好了两年期满,连本带利送到我在热那亚的庄园去,可你没做到。”

库泰法特皱了下眉,随即露出一副介于无奈与辩解之间的神情:“我还以为,你死在了跟他出去探险的路上。你和你老爹的关系闹得那么僵,圈子里谁不知道呀,你又没结婚,连个继承人都没有,我要是把真你借我的钱连本带利地去还给你老爹,那你岂不是真的要死不瞑目了!如今,既然你活着回来了,那我自然按从前的约定还你钱。不过——”库泰法特顿了顿,语气忽然变得精明起来,“利息只有两年的。谁叫你自己跟着他这一趟,一走就是五年多?我们当初约定的,本来就只是两年期。”

这话一出口,阿涅赛的眉梢立刻挑了起来,却还没来得及反驳,李漓已经忍不住插了一句,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:“阿涅赛,你借他钱了?这事我怎么不知道?什么时候的事?”

阿涅赛这才转头看了李漓一眼,神情里带着一点“你终于问到了”的意味:“就是你认识我的第一天。那时候我们还不熟,所以我没告诉你。”阿涅赛顿了顿,抬了抬下巴,伸手指向库泰法特,“在雅法的克吕尼修会会馆里。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来给乔瓦尼当助理的吗?其实,我来雅法的真实目的,是专门给这个家伙放贷的,我是乔瓦尼给他拉来的金主,为此,乔瓦尼还收了我们一笔搭桥牵线的钱。”

李漓听完,低低笑了一声,没有再追问,反倒像是终于把某些旧日的细节对上了位置。

库泰法特轻咳了一声,像是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对话里逐渐落入下风,索性把话说开:“阿涅赛,还钱的事,你得等我几天。我现在手头没那么多现钱,得回开罗去取。”

“要等多久?”阿涅赛立刻追问,语气毫不留情。

“至少半个月吧。”库泰法特摊了摊手,“一千金第纳尔可不是小数目。你要得这么急,我也得去凑。”

“是一千标准罗马金币,不是埃及的金第纳尔。”阿涅赛冷冷地纠正,“而且,我们等不了那么久!”

这句话落下,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一瞬。库泰法特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近乎夸张的叹息,双手一摊:“确实,是罗马金币,但那就得等更久了!要不这样,等我凑齐了,派人给你送到热那亚去?”

“我信你个鬼。”阿涅赛几乎是立刻接话,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,“而且,我要跟着艾赛德去恰赫恰兰了。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热那亚。”她盯着库泰法特,目光锋利而清醒:“我们等不了那么久。谁知道你会不会为了躲这笔债务,等离开这个庄园,就再也不敢回来了?然后让我们继续留在这儿傻等?”

就在气氛僵持、账目悬而未决的当口,库泰法特忽然像是被什么点亮了思路,眼神一转,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拍,语气带着几分“我想到了”的得意:“要现钱,就只能等。不过——要是拿来抵债的东西,我手头倒是有现成的。”

这句话一出口,厅内几人的注意力同时被拉紧。“什么东西?”李漓与阿涅赛几乎是同时开口。

“奴隶。”库泰法特毫不犹豫地说道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一批普通货物,“就在这几天,有一批要送去也门交易的奴隶。全是十字军战俘,是我从前线进的货。”他说到这里,像是生怕对方听不明白,又补了一句:“买家已经约好了,只等货到就付钱。那一笔,大概能有一千二百多金第纳尔。”

库泰法特看向阿涅赛,目光认真了几分:“阿涅赛,等你把人送到目的地,收了钱,就当我还你的债,怎么样?当然,路上折损算你的,反正,我只保证交到你手上的,都是活蹦乱跳的。”

阿涅赛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下头,指尖在空气中轻轻点了几下,像是在翻动一本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账簿。路程、风险、折损、时间成本、汇兑差额——威尼斯商人血脉里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苏醒,数字一页页飞快掠过。

片刻之后,她抬起头,语气冷静而直接:“这么算下来,我还是略微吃亏了一点。”

李漓忍不住笑了笑:“看来,你并不是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的人。”

“画画只是我的兴趣。”阿涅赛淡定地回道,“人总还是要吃饭的。不然,连画纸都买不起。”

库泰法特随即接过话头,语调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现实感:“阿涅赛,如果你不接受这个方案,那就留在这里,等我慢慢筹钱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替账目落下最后一笔,“细账要算清楚,就只能拿时间来换。”

阿涅赛沉默了,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又仔细想了一会儿。大厅里只剩下灯火轻微的噼啪声,像是在替她计算耐心的成本。终于,阿涅赛看向库泰法特,呼出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吧,我接受这个方案。看来,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李漓忽然开口,眉头微微一动,“那我不是成了奴隶贩子?”

这句话让气氛顿了一下。库泰法特几乎是立刻笑了出来,带着点不以为然:“当奴隶贩子的是她,又不是你。”库泰法特抬手指了指阿涅赛,“那钱是她的,跟你有什么关系?艾赛德,你别凑上来自作多情。”

还没等库泰法特说完,李漓就已经接话:“我跟她当然有关系。”

阿涅赛已经抬起下巴,语气斩钉截铁,“如今,他也是我的老公。”

大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。库泰法特张了张嘴,随即露出一副既夸张又无奈的表情,抬手抓住李漓的胳膊,苦笑着摇头:“天哪,艾赛德,你还让不让其他男人活了?连威尼斯豪门德尔芬家的大小姐都愿意给你做小老婆。”他说着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半真半假的嫉妒:“这种运气,要是能分我一点就好了。”

随即,库泰法特松开手,语调重新变得务实起来:“究竟要不要接下这批奴隶,你们夫妻俩自己商量着办。反正,我也没有更好的还款办法了。走吧,先吃饭。账再怎么算,也不能饿着肚子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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